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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濟民等: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 大力發展白羽肉雞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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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大報告中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對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做出重大部署,并明確提出鄉村振興、產業興旺是重點。白羽肉雞產業作為畜牧業的重要部門,在調結構、轉方式、保安全、促民生等方面取得一系列歷史成就,但白羽肉雞在農業特別是在畜牧業的獨特地位、白羽肉雞在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和產業興旺中的戰略作用,仍然沒有得到充分認識和高度重視。面對新形勢、新要求,充分發揮白羽肉雞飼料轉化率高、產品蛋白含量高、市場化程度高、產業化水平高,節能減排效果好的優勢,加快畜牧業結構調整步伐,將白羽肉雞產業作為產業興旺的戰略產業,加大白羽肉雞產業扶持和服務力度,大力提高白羽肉雞產業在畜牧業中的比重,對優化農業農村產業結構,提高農業發展質量、國際競爭力和綜合要素生產率,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進程,具有十分重要的戰略意義。

  一、國內外白羽肉雞發展形勢

  (一)世界肉類生產消費結構從牛羊肉向禽肉轉移。20世紀60年代以來,世界人均肉類占有量不斷提高的同時,肉類生產消費結構發生了很大變化。禽肉產量占比顯著上升,從1961年的12.5 %增長到2016年的36.5 %,已成為世界第一大肉類,且國外大多數國家禽肉中90%是白羽肉雞;牛羊肉占比顯著下降,從約1/2(48.8%)下降到1/4(25.7%);豬肉占比基本穩定在35-40%,2016年為35.8%。除我國外世界其余國家的禽肉、牛羊肉、豬肉產量占比分別從1961年的12.0%、50.1%和33.8%調整到2016年的41.9%、29.8%和26.2%,禽肉占比分別高出牛羊肉、豬肉10個百分點以上。發達國家以美國為例,其豬肉、牛羊肉占比分別由1961年的31.3%和47.3%下降到2016年的25.4%和25.9%,禽肉從20.0%上升到48.1%,成為美國第一大肉類。亞洲國家以日本為例,其禽肉也一直呈現持續穩定的增長態勢,2016年占比為57.3%,成為日本第一大肉類。即便是傳統的牛羊肉生產國,如澳大利亞,牛羊肉占比從1961年到2014年下降20個百分點,而這恰是禽肉比重上升的份額,2016年其禽肉占比達到25.9%。

  (二)我國肉雞產業在農業和畜牧業中的貢獻不斷提高。發展到20世紀90年代初,肉雞業產值約為200億元;到2016年,超過2500億元。肉雞業產值占畜牧業總產值的比重基本上都保持在10%左右,個別年份還超過13%;占農業總產值的比重基本保持在3%左右,個別年份還超過3.5%。肉雞業總體上保持了與農林牧漁業相一致的發展速度,甚至在“九五”和“十五”期間肉雞業產值增長速度明顯快于農林牧漁業。其中,白羽肉雞是畜牧業乃至農業中產業化、規模化、市場化程度最高的部門。全國前50家肉雞企業的出欄量占全國出欄總量比例約為40%。

  (三)我國肉雞產業發展潛力巨大。我國與世界肉雞消費大國相比還存在較大差距。我國大陸地區年人均雞肉消費不足10公斤,而美國超過40公斤。過去與我國大陸有著相似飲食習慣的部分亞洲國家和地區,雞肉消費增長迅速,在居民肉類消費結構已占極其重要的地位,年人均雞肉消費量也明顯高于我國大陸,如我國臺灣地區年人均雞肉消費高達28公斤。無論是與發達國家對比,還是和有著相似消費結構的亞洲國家和地區相比,我國雞肉消費未來上升潛力仍然十分巨大。與其他國家白羽肉雞占雞肉絕對地位的情況不同的是,我國雞肉包括了白羽肉雞、黃羽肉雞和肉雜雞(小白雞)等,但其中白羽肉雞占比在半數以上,在數量上占明顯優勢。

  二、白羽肉雞產業對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作用

  (一)白羽肉雞在保障糧食安全發揮重要作用。在畜地矛盾和人糧矛盾十分突出、耕地資源硬約束條件下,走 “節糧型”畜牧業發展道路,尤其是大力發展白羽肉雞產業,是破解矛盾的有效途徑。白羽肉雞有著料肉比最低、生長速度快、生產效率高等顯著優勢,且適合工業化標準化生產。白羽肉雞料肉比為1.7:1以下,而生豬料肉比為3.0:1。換言之,同樣生產1千克肉,肉雞比生豬可節省43%的糧食。以2016年為例,我國豬肉產量為5299萬噸,如果將其中的20%轉變為雞肉生產,可節省糧食1378萬噸。如果把節約下來的糧食折算成耕地,按我國玉米平均畝產500公斤計算,可節約耕地2755萬畝,可以大幅減少我國玉米的進口,同時對保障我國糧食安全、節約耕地資源具有重要意義。

  (二)白羽肉雞是堅持綠色發展的重要產業。在畜禽養殖中,白羽肉雞對環境的負面影響最小。據國外碳足跡專家研究,在集約化動物飼養體系中,按照生產每千克肉排放的二氧化碳當量的溫室氣體計算,生產1千克牛肉產生二氧化碳當量的溫室氣體為14.8千克,生產1千克豬肉為3.8千克,生產1千克雞肉只有1.1千克。同樣地,如果將我國豬肉產量的20%轉變為雞肉替代,那么每年可減少近3000萬噸的二氧化碳當量溫室氣體排放。此外,白羽肉雞是最節水的畜種,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公布的畜禽飲用水指標進行核算,家禽用水量僅占主要養殖畜禽總用水量的14%左右,其中肉雞用水量更低,遠少于其他畜禽用水量。同時,肉雞產業還能提供大量優質有機肥,為發展有機農業提供必要條件,進而形成資源再利用的循環經濟體系,且由于肉雞養殖消耗水量極少,雞糞作為最佳的有機肥極易處理和利用,是種養結合綜合利用的典范。

  (三)白羽肉雞是農業結構調整的著力點。白羽肉雞是匹配消費者肉類需求結構變化的重點產業。隨著我國城鄉居民收入的不斷提高,消費需求也逐漸從“吃飽”、“吃好”向“吃得營養”、“吃得健康”轉變,肉雞特別是白羽肉雞正好能夠滿足這一需求。《“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提出,要在2030年實現“超重、肥胖人口增長速度明顯放緩”的目標。目前我國肥胖人口規模已高達3.25億,這與不科學的肉類消費結構密切相關。目前我國肉類消費結構為豬肉占64%、禽肉占21%、牛羊肉及其他占15%,肉類消費仍然以“紅肉”為主。從營養學角度看,作為白肉的雞肉,特別是白羽肉雞,具有蛋白質含量高、脂肪低、熱能低和膽固醇低的營養優勢,是最健康的動物蛋白來源。鼓勵雞肉消費,相應降低豬牛羊等紅肉消費,更有益于提高國民身體素質和健康,減少國民肥胖、超重人口比例。同時,雞肉是性價比最高的動物蛋白來源,其中白羽肉雞的單位重量價格最低、蛋白質含量最高。鼓勵城鄉居民,特別是低收入人群,增加雞肉消費改善飲食結構切實可行。對于保障低收入人群的優質蛋白質攝入與身體素質健康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是普通百姓消費得起的肉類食品,是重要的民生產品,這也是白羽肉雞成為世界第一大肉類的主要原因。

  三、白羽肉雞產業面臨的問題

  (一)肉雞產業的地位和貢獻沒有得到足夠重視。經過四十年持續發展,雞肉已經成為僅次于豬肉的第二大畜產品,肉雞特別是白羽肉雞產業在農業結構調整、帶動農村就業、促進農民增收、保障國計民生等方面貢獻巨大,但國家給予的重視程度卻遠遠不夠。肉雞作為我國第二大畜產品,無論是生產還是消費都沒有國家層面上的準確統計。“十三五”期間,國家先后編制并發布了《全國生豬生產發展規劃(2016-2020年)》和《全國草食畜牧業發展規劃(2016-2020年)》,從國家層面為生豬、肉牛、肉羊發展做出規劃指導,但肉雞產業發展規劃一直處于缺失狀態。

  (二)白羽肉雞種源依存度過高。全球主要有五大白羽肉雞品種,五大品種是科學家歷經百年的科研成果,體現了現代遺傳育種科技發展的先進性。目前,由于我國還沒有培育出生產性能優良的白羽肉雞品種,我國白羽肉種雞全部依靠進口。從短期來看,依靠進口種源可以降低我國自身育種成本,為引種企業帶來巨大利潤。但從長期來看,一旦引種國發生禽流感,我國白羽肉種雞引種就必然會受到限制,制約產業健康有序發展;另一方面,種源是畜牧業價值鏈的高端,種源依靠進口易加劇商品代的價格波動。無論是從產業穩定發展考量,還是從國家長遠戰略考量,都需要大力推動國內白羽肉雞育種工作。

  (三)H7N9為產業發展帶來的風險越來越大。動物疫病是養殖業最大的不確定因素,給整個產業帶來巨大經濟損失。動物疫病的爆發和傳播與養殖方式、交易模式密切相關。白羽肉雞作為產業化、規模化、標準化、市場化程度最高的產業,其生產模式和消費方式能夠最大程度降低疫病爆發和傳播的風險。近幾年,H7N9流感疫情給家禽產業帶來慘重損失,白羽肉雞未能幸免而被動受到牽連。一方面,由于H7N9本身的影響,撲殺和消費低迷使得全國整個肉雞養殖行業虧損高達上千億元;另一方面,盡管農業部、衛計委已經將H7N9定名為流感病毒,但是不能阻止媒體報道仍然以“禽流感”之名進行宣傳,矛頭直指家禽,造成消費者恐慌,從而打擊整個產業,損失更是難以估計。

  (四)公眾認知存在誤區導致消費信心不足。肉雞行業屬于新興行業,由于白羽肉雞是我國從國外引進的品種,其品種特點和飼養方式與我國農村家養土雞完全不同,消費者不了解白羽肉雞良好的生長特性來源于遺傳性能、飼料營養和飼養技術的改進,不了解白羽肉雞42天或更短周期出欄的正常性,不了解雞肉營養的科學依據。消費者對雞肉仍然停留在小農消費模式的概念化感知中,對于肉雞產業化、科學化養殖缺乏足夠的正確認識。因此,“肉雞長得快是因為有激素”、“六個翅膀怪雞論”的謠言才會甚囂塵上,雞肉消費市場遭受重大打擊,消費者對雞肉消費喪失信心,白羽肉雞產業發展受到嚴重打擊。

  四、加快白羽肉雞產業發展的政策建議

  (一)加快制定肉雞產業規劃。國家和地方政府應從國計民生的高度給予白羽肉雞產業發展以應有的重視。將大力發展白羽肉雞作為促進就業、增加勞動者收入、提高國民營養健康水平和生活幸福水平的重大舉措,作為產業興旺、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戰略產業來抓。建議相關部門盡快做好全國肉雞產業發展規劃,加強對白羽肉雞產業發展的頂層設計,完善產業發展的政策體系,促進白羽肉雞產業健康發展。

  (二)將白羽肉雞產業列入國家數據統計范疇。目前肉雞產銷量已經位居我國肉類第二,生產消費潛力巨大,與之不相稱的是國家沒有對肉雞進行統計。應對肉雞與生豬、草食畜牧業一視同仁,將包括白羽肉雞在內的肉雞產業列入單獨統計目錄。不僅要有雞肉生產、消費等方面的數據,還要對白羽肉雞、黃羽肉雞等亞類進行細分統計。產業相關數據可以由企業提供,但統計數據作為社會公共服務產品,應該由政府部門權威發布,便于指導肉雞產業發展。

  (三)啟動國家白羽肉雞遺傳育種重點研發計劃。我國白羽肉雞一直都是國外品種一統天下,出于對種源安全的考慮,加強白羽肉雞自主育種是重中之重。我國白羽肉雞自主育種基礎薄弱,與國外長達幾十年的育種素材、人才、技術、資本積累相比,仍處于起步階段,但是面對咄咄逼人的市場形勢,必須采取有針對性的行動,充分利用國內豐富的遺傳資源,走差異化戰略,立足本土消費市場,設立重點研發計劃,助推適合我國消費特色的白羽肉雞品種育種工作。

  (四)推進飼料糧收購、進口市場化進程。在不影響口糧安全的基礎上,適當放開飼料糧市場,推進飼料糧貿易配給。將口糧和飼料糧區別對待,進一步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作用,推進玉米價格市場化形成機制,降低畜牧業養殖成本,提升畜產品價格競爭力。一是向肉雞企業及飼料企業安排合理的玉米進口配額,讓進口玉米能直接對接到肉雞企業及飼料企業,減少中間環節成本。二是對玉米收購進一步放開,允許肉雞企業及飼料企業直接向農戶收購玉米,打破糧食企業對飼料糧的全面把持,且給予同糧食企業收購玉米享受的補貼和政策性貸款優惠。

  (五)盡快出臺《畜禽屠宰管理條例》。建議盡快出臺《畜禽屠宰管理條例》,使畜禽生產規范有法可依。全面貫徹落實現有的防疫、屠宰等方面法律法規,加大監督力度,科學規范畜牧業生產方式。大力發展冰鮮產品,不斷提高品質,確保食品安全。通過推廣冰鮮雞產品,減少活禽流通、銷售可能帶來的疫病傳播風險。H7N9疫情的防疫成本和撲殺損失對養殖戶和家禽企業都十分巨大,應在疫情爆發后,對進行有效撲殺、防控及時的養殖戶及家禽企業給予合理補貼。通過補貼降低養殖戶、企業的損失程度,切實保護產業在受到疫病沖擊后仍然能夠盡快恢復生產。

  (六)強化肉雞殘留監控計劃。提供安全的肉雞產品是肉雞產業健康持續發展的必然要求。在完善肉雞產品和飼料產品質量安全衛生標準的基礎上,建立飼料、飼料添加劑及獸藥等投入品和肉雞產品質量監測及監管體系,提高產品質量安全水平。構建低抗甚至無抗肉雞飼養模式,嚴格保障肉雞產品質量。完善抗生素第三方檢驗和社會監督制度,建立肉雞產業戰略預警和突發事件應急管理機制。

  (七)加大肉雞生產和消費科普宣傳力度。《“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指出,要制定實施國民營養計劃,深入開展食物(農產品、食品)營養功能評價研究,全面普及膳食營養知識,發布適合不同人群特點的膳食指南,引導居民形成科學的膳食習慣,推進健康飲食文化建設。加大對雞肉營養價值的宣傳,普及消費者對雞肉“一高三低”營養特點的認知;加強消費者科普教育,普及消費者對于肉雞良好的生長特性來源于遺傳性能、飼料營養和飼養水平的改進的認知。引導廣大消費者改變傳統落后的消費觀念,科學合理消費肉類,提振對雞肉的消費信心。

作者:王濟民  中國農業科學院院辦副主任,國家肉雞體系產業經濟崗位科學家;傅光明  中國白羽肉雞聯盟主席,福建圣農發展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李景輝  中國白羽肉雞聯盟總裁,大成食品(亞洲)有限公司戰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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